新航登陆,中国陶瓷艺术大师、江西省美术家协会瓷画艺委会副主任范敏祺,景德镇陶瓷大学美术学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赵兰涛,江西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硕士生导师、中央美术学院博士廖媛雨,江西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硕士生导师、北京大学美学博士周敏,江西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师、中央美术学院艺术理论博士黄积鑫,中共中央宣传部首批“国家文化英才”青年领军人才、景德镇市新青年湖田瓷社社长章晨,江西省美术馆馆员、中国人民大学在读美学博士徐娣,景德镇陶瓷大学设计学院在读艺术学博士Dilan Atasayar(迪兰)作为发言嘉宾出席本次研讨会,会议由江西省美术馆副馆长杨铁男主持。
我深耕陶瓷艺术几十余年,“釉见敦煌” 系列是我近十年核心探索。敦煌壁画正随岁月退化消逝,我始终思索如何以陶瓷为载体,为这份瑰宝留存永恒生命力。
我坚信 “材料需适配物象方能精准表达”,高温颜色釉的窑变特性,恰能复刻敦煌壁画历经风化的斑驳肌理与厚重质感。经过大量试烧与工艺打磨,我将釉料的流动性、结晶效果融入创作,让瓷板与瓷窟成为敦煌美学的延续。以陶瓷承载敦煌,不仅是对文化遗产的创新保护,更是探索瓷画艺术边界的实践。我希望通过 “窑火淬炼敦煌” 的创作,让两大世界级文化遗产交融共生,让千年敦煌精神在瓷釉中永久流传。
赵兰涛:《世俗化的神性:从敦煌壁画“化生童子”到景德镇“磨喝乐”瓷塑人物造像》
敦煌文化与陶瓷文化之间的相互连接不少,我今天就从其中一个角度“化生童子”进行阐述。景德镇窑自宋代起,开始生产“磨喝乐”(化生童子)瓷塑。宋元青白釉的“磨喝乐”瓷塑具有鲜明的材质特点,一些“磨喝乐”造型和功能开始朝着世俗化的方向转变,隋唐以来具有的“神性”则逐渐消退。在人物造像形态上,从明代手执长柄莲荷到双手抱莲荷瓶再到清代单手执插花花瓶的“磨喝乐”形态,实现了单纯观赏到兼具一定实用功能的转变;从 “单体的独立磨喝乐”塑像演变为借鉴“和合二仙”瓷塑基础上的“连体磨喝乐”造像,所有的这些变化都是与宋代之后世俗化的发展和市场的需求所分不开的。从这样一个形象发展我们可以瞥见敦煌文化与陶瓷文化之间的图像转化与演绎。
这场沉淀多时的展览极具震撼力。我见证了江西省美术馆的成长与发展,回顾过去,美术馆现已构建起覆盖江西本土文化、中国艺术精品、国际综合展的三大展览重点,策展在空间、时间、专业性、研究性四大维度日趋成熟。专题展成果显著,但国际展在单项交流与数量上仍需突破。
此次“丝路回望 瓷上中国——釉色里的敦煌”展亮点突出,立足江西本土文化,兼顾了跨学科策展与人文性。未来美术馆可多角度持续推进陶瓷+敦煌的IP拓展,从时间、空间、展览、观众等多维度开展文化对话,探索未来人机共存时代的艺术表达以及推进国内外双向文化交流,进一步提升展览的影响力与辐射力。
敦煌是内陆丝绸之路,景德镇是海上丝绸之路/陶瓷的外销重要路线,敦煌与景德镇是传播的重要阵地,要将中华传统美术资源实现传承与转化,传播工作是不可忽视的部分。我既是一名陶瓷文化的传播者,也是一名陶瓷艺术创作者。这些年来,我主要致力于陶瓷传播工作,通过将景漂成员凝聚起来,提供他们发声的平台,举办展览,也为洋景漂搭建了解、学习中国陶瓷的环境,通过他们的力量将陶瓷文化传播向更宽阔的领域,来实现中国经典传统文化中的陶瓷艺术不仅仅在国内得以传承,而是在国际也能得到转化。我希望发挥更多的力量,把这些艺术家作为我们重要的人才工程,慢慢引到江西,助力江西的文化发展。这就是我想跟大家分享的国际传播的一种路径。这种路径最终是一种担当,我们要走在前,勇争先,善作为,积极发挥人的力量。
普通观众对敦煌的的印象在于大漠驼铃、胡旋舞,说到陶瓷则会想到青花瓷、瓷塑《沉思罗汉》。“敦煌”“陶瓷”二者作为文化符号碰撞出的三重交汇场——古与今、东与西、艺与术的一体共生,为这场碰撞奠定基础。古与今的交融中,展览以石窟真实空间复刻、瓷窟搭建,用高温颜色釉重释敦煌经典,实现与莫高窟的跨时空对话;东与西的交融依托敦煌的东西文化传播属性,及陶瓷通过海上丝绸之路外销的历史,青花大盘是典型代表;艺与术的交融则体现在陶瓷兼具实用与先锋探索的属性,如飞天、藤町先生作品,展现其跨媒介与世界性语言的探索。三重交汇最终以艺术为载体,完成文化的当代转译。
敦煌与陶瓷的融合极具探讨价值,“釉色里的敦煌” 展以 “移动的敦煌” 概念和丰富作品,呈现了出色效果,也引出中国传统美术资源转化的核心议题。艺术家是如何在创作上来吸收传统文化内容,转化新的作品的呢,也许韩国艺术家徐道获的作品《拓印:首尔之家》能说明一些情况。艺术家将自己在韩国城市化进程中保留的反时代的传统韩屋,花费2-3年时间用宣纸覆盖在老房子上进行拓印,之后以此为题材进行系列创作。其作品以当代观念结合传统手法,实现对传统文化的创新表达。作品《巢穴》是艺术家用拓印和丝材呈现曾经生活过曾经生活过的5个城市的室内空间,展示作品与生活、生活环境与传统文化的深度联系。这位艺术家创作中以巧妙形式回归与自身生活紧密相关的传统文化也许能为中国当代的艺术创作者提供一些思路。
敦煌壁画的发现与利用对二十世纪以来的中国美术发展影响至深。自1909年伯希和携壁画照片在北平展示引发学界震动后,其跨媒介传播便开启了多元路径——从珂罗版印刷的画册普及,到考古报告的图文刊载,再到后来的影像记录与数字复原,这些媒介转化让深埋沙海的艺术瑰宝突破时空限制。这种传播不仅催生了敦煌学与美术史研究的对话,更生成了丰富的学术与创作话语。通过梳理这一过程,可清晰呈现中国现代美术发展中,敦煌壁画经由跨媒介转化所生成的补足史实、改良美术、建构国家形象的路径:补全了唐代以后中国美术的写实脉络,为徐悲鸿等画家的改良实践提供养分,更在民族危亡之际成为文化认同的符号。透过本雅明“艺术与复制”的话题审视,机械复制虽消解了壁画原有的“光晕”,但格罗伊斯“艺术记录理论”揭示,这些跨媒介记录本身成为新的艺术文本。壁画元素在国画重彩、油画创作、装饰艺术中的重构,经由“再域化”让古老艺术在现代语境中重新获得精神光晕与文化生命力。
Dilan Atasayar(迪兰):《中国青花瓷对伊兹尼克青花瓷创作的影响》
我今天想分享的是中国青花瓷对伊兹尼克青花瓷创作的影响。土耳其的陶瓷文化是通过模仿中国的青花瓷,并作出了一些创新与本土化改造而逐步形成的,这并不是单纯的技术模仿,而是一种多层面的文化交流与再创造过程。
中国瓷器通过贸易,外交,战役等的多重路径传入奥斯曼帝国,从丝绸之路到各大战役推动了伊斯兰与中国的跨文化交流。在土耳其宫廷中,青花瓷是权力,身份的象征,而且更被赋予宗教,医药以及礼仪等功能。
伊兹尼克陶瓷逐渐发展为一种独立而精致的艺术表达形式,它将中国的审美理念与奥斯曼的象征体系,本土材料和工艺创新相结合,在宫廷“纳卡尚内”作坊的推动下形成了兼具结构理性与装饰自由的独特艺术语言。
杨铁男:研讨会的各位老师从江西陶瓷与敦煌壁画的图像学溯源、中西方青花纹饰对比、展览美学评论、传统文化创新性传承和发展等多个角度进行研讨,进一步挖掘“釉色里的敦煌”展览的学术深度,也给未来展览系列的发展提供了更丰富的可能性。作为自主策划的大型展览,我们策展团队通过空间叙事将静态的研究梳理立体化呈现,再通过研讨会与相关议题讨论,又将“立体化呈现”返回知识生产领域。展览系列研讨会是自主策划展览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江西省美术馆持续推出“瓷上中国”展览系列,助力当代陶瓷体系建构,讲好中国故事的重要场域。


